渐进线

                                  Case study for final project / Epicenter store for Prada Singapore.

话题依旧有关毕业的最终企划案——新加坡的PRADA旗舰店设计案。这是在学院中表达自己理念的最后机会。半年的时间来全力攻克一个虚拟训练的终极任务,时间过半,概念与方向终于在脑中被定稿。工作进度在确定乐施工地点,空间范围,功能配置等基础事项后,终于提升至一个稳步渐进的阶段。在此做一个备忘,也是对设计进程的一个记录。很多人认为搞设计是一种被技术化的艺术。其实,设计更体现为一种理论性与逻辑性。由概念的出发点衍生出的关键词,被具体与合理化。需要解答的问题不仅限制在概念在空间上的体现,概念与品牌的衔接,空间对品牌的展示上,最重要的,是对受众的本位思考。

即使美感与创意是一个成功的设计的生存必然。然而,设计并不是纯艺术。并不是追逐单纯的美感与感性品位,它是一套严谨而理性的法则。而设计师正是制定这一全套法则的人。为一个商业品牌做空间设计,需要平衡商家与顾客的需要,这是一个需要深邃思考的课题,是设计案中贯穿始终的一个重要因素。从概念的出发,到方案的制定,一直到最后的成品。

建筑与空间设计,由于其工程类别的特殊性,使得设计师在工作中历经的步骤繁多,它们有其规范的序列,是一套极端严肃的科学。计算与实验,推翻,重建,再被推翻,一直被最终认可。

方法论,是所有设计师需要掌握的钥匙。我的概念的生成路径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抛砖引玉的简例。某些段落英文陈述,因为我会用在设计报告中被呈交。

在选题的时候,我经历乐一番抉择。其实,我是乐于设计新住宅空间与办公空间,但是这些空间在功能上并不能突出展示设计。于是我想到来设计博物馆或图书馆,又始终觉得无法把握。出于对时尚的喜好,我决定来设计一家规模巨大的时装店。在众多时尚品牌中,我一直对意大利服饰情有独钟,于是我在脑中翻乐一遍意大利的成衣时尚品牌,GUCCI高调耀眼,FENDI奢华古典,GIORGIO ARMANI诚实稳重,D&G张扬浮华,VERSACE诡异莫测。我始终最喜爱PRADA。

我开始悉心研究PRADA的时尚成衣与单品,反复揣摩这个品牌的历史与文化。MIUCCIA PRADA的作品总是包含着智慧及深思熟虑的探索,这从她颠覆常规的设计天赋,她促使我们挑战传统的,带来惊喜不断的能力,以及将从生活和环境的观察中品味出的意念融入到作品中的才华,便一目了然。

PRADA不追求常理的认同和刻意的愉悦,相反总是试图挑战和反叛固有教条,甚至几乎是反愉悦的,试图引导并探索一种通常表现乐她的创意风格的对比的美学原则。我喜欢这种激进创新的探索,睿智的风格和丰富的技术手段。

以此,我对概念的培养生成为几个关键词:

Variety, variety among stores. "shops should not be identical."

Variety, a variety of spaces within a store. "Prada can be big in small spaces. Nike can only be big in large spaces."

Exclusivity, "space is a marketing tool." a brand can convey a sense of exclusivity "by the perception of its store in the host city."

Changeability, "60% of a business identity remains constant while 40% changes continually."

Service, maintaining the intimacy of a small company.

Non-commercial, the introduction of non-commercial typologies. "cultural events could be hosted in stores." "activities other than shopping could take place after store hours."

作为基本的出发点,我将思维衍生至奢侈品的定位上:

在整个世界都在不断的购物当中,Mcdonalds,7-11,Wal-mart…购物是一切。那么,什么是奢侈?

奢侈不是购物。

LUXURY= attention, "rough", intelligence, "waste", stability.

Attention,

as the noise level increases (see times square), the demands on our nervous systems – to differentiate, to decide, to shop  accelerate.

the ultimate luxury is focus and clarity.

museums are popular, not for their content, but for their lack of content: you go, you look, you leave. no decisions, no pressure.

our ambition is to capture attention and then, once we have it, to hand it back to the consumer.

 

Rough,

the smooth and the "rough"

if everywhere is smooth, art becomes that which maintains a quality of roughness.

common is smooth, unique is rough.

recorded is smooth, live is rough.

commercial is smmoth, art is rough.

typical is smooth, invention is rough.

in this future, luxury must be rough.

 

Intelligence,

as the brand expands, the danger is that we capitalize on the prada name by applying it to products without improving them – takingwithout giving in return.

applying intelligence to an object – intelligent choices that reflect the values of the designer – is the only way to pull ahead of the general onslaught of quality in manufacturing. intelligence is an altruistic gesture of adding value to an object (so that the followers have something new to copy?).

intelligence often takes the form of innovation – improving things – but doesn’t need to. it can also mean making good decisions about what should be saved, and what should be made obsolete. there is no generosity without intelligence. and luxury is generosity.

 

Waste,

in a real estate context where every square meter counts, the ultimate luxury is waste space. space that is not "productive" – not shopping – affords contemplation, privacy, mobility, and luxury.

 

Stablility,

massive change makes stability exciting.

in order to incorporate stability into a system of continuous innovation, adopt a model of dynamic equilibrium, maximizing both dimensions to realize paredoxical ambitions.

the more stable the brand, the more you change.

 

以此催生出的基本概念就是:震中。

EPICENTER, the point on the earth’s surface vertically above the focus of an earth quake.

 

由EPICENTER,推出四个基本关键词:collapse, discorder, subvert, regeneration.

塌陷-混乱-颠覆-重生。

 

由此,方法与路线被确定,以下工作便进入更加切实的规划与整理工作。以概念来链接到具体的平面及空间中,从基础的形态,色彩,灯光与材质出发。由此便只能用设计语言来表现。期间的其他研究工作包括对全球其他PRADA旗舰店的位置,面积,功能划分,人群等各项数值的分析与对照,新材料与新技术的发布等等,在同时进行中。使得最终的设计企划更具说服力与优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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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宗罪

 
 
【混沌世界】
時間,終究是無法抵抗的毒藥。
身體隨著歲月流深變得漸漸怯懦,靈魂該附著在哪里?
試圖尋找突破,卻不曉得往哪里走。
成千上万的门径,它们开启通往不同的道路。
曲折艰辛,也许永无穷尽,永远不能够抵达。
攀爬上升,行走渐远。从出生到死去,我们紧攥手中的,不过一张单程票。
所在的世界,飞跃著繚亂雙眼的丰满色彩与熙攘人心的紛繁聲響。
我經受乐蠱惑,而難以自持。
想看看每条道路上的繁华景致,最终或许迂回而行,老死中途。
一直如此筹措犹豫,恍惚不定间,信仰犹如倾覆而毁的基厦。
失去乐太多,我只设定乐一个底线。
 
【玻璃城】
家,是不愿觸碰的底線。
無論走樂多少路,去到多么遠。我的心底始終埋著一座城。
回国,短暂的休歇。仿佛一场纸醉金迷的幻觉,并不真切。
寒冬,夜深,从朋友的名贵跑车上下来。我只想好好走一走自己的城市。
独自行走。夜晚的小巷,风势凛冽,身上的衣服单薄,却并不感到寒冷。
我唤回乐沉和,小心聆听这座城的脉搏与呼吸。经过的大街,小巷,深寂无人。
它们并不曾改变,乃至更动一些细节,那些路灯,砖瓦以及过城河边的铸铁座椅。
这个江南城市,它并未曾改变。
但是,却蓦然发现,自己在这里已经无从归属。
只留下一个无从撇去的心结。
 
【少年結】
能夠既往不咎的,卻始終無法棄絕。
清早時辰,行走去往學院。耳機中播著十年前的日本电子舞曲,安室。
少年时中意的音樂,如今依舊娓娓動聽,保存著雀躍身體的能量。
那个十四岁白衣少年,仿佛又悠然在心。
那个穿着白色球鞋肆无忌惮地奔驰在青春草地上的身影。
我嫉妒十四岁时的自己,能够携着桀骜不驯的灵魂漫无目的地游走。
那样混合着阳光,哀伤,疼痛与激烈的心绪。
回忆,就是这样一种逆流时光的趋向。
 几远,几近。
仿佛一段被臆想的青春历史。
 
【空想家】
生命,被虛構。
矗立在街頭,仰起臉,閉上雙目,呼吸。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這是我的國度,被完全的狂想與編撰。
仿佛幼年时欢喜读的童话与科幻故事。
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空想家,企望主宰与修改荒谬的现实。
一场伟大的精神的革命,所牵涉的一切行为的停滞。
这是无法篡改的天性的缺陷。
像一艘盛载繁花的大船,孤行海上,找不到现实来停泊。
这样流徙的魂魄,本是一生流放的刑罚。
 
【徙流】
我因我的罪而受樂審判。
不可以承受的静止,一旦某种念头被停歇,灵魂即死。
无论是在火车,或者飞机,或者船舶,哪怕步行。
必须保持不断行走或者运作的姿态。
看得到身遭的景物,人,事的运动和变更,内心才能获得安定。
即便如此,思维依旧无法静止,一分一刻也不行。
否则便会出现生命已经逝去或不存在的假象。
停顿,便如窒息。并不认为是一种光荣死去的方式。
因为感受到时间的奋然流转,生命是一段有限的行程。
即使在夜晚,依旧迟迟不肯睡去。
 
 
【守夜者】
夜晚,并非生命的驿站。
有過這樣久,夜深回家,身體傾倒在床上,化成樂一灘水,四處飛濺流淌。
很累,但是無法入眠,对于一些人,本性便是抗拒入睡的。
倘若并无外出,只是呆在房中,读书,音乐,看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又或者写字,工作,冥想,干什么都好,只是不想睡。
睡眠有时让我感到不安全,无论思维或者肢体都不受控制及驱使。
意识也无法清朗,不再保持慎重与缜密。
尤其对欲望的吞噬与倾吐。
 
【吞噬蛇】
無法抉擇,什么都想要。
不愿意放弃任何东西。
每日每夜,流经脑海的巨量的比特。
我看到的世界有多大,我的内心能够企及多高多远?
一直试图保持内心的洁净,不遭尘染。
欲望是囚笼,再也不得自由。
我们不再是清冷而充满野欲的少年,一心想要离开家乡,闯荡世界。
我们看到乐至高的生活追求,和顶端的精神力量。
但是,只能朝一个方向走。只能是一个。
可是,到底是哪一个?
L,患上樂現實癥與理想病,何處能夠尋到解藥?
 
【現實症】
殘缺,而非和悅。
未来,倘若并非未知,我们能够做些什么?
能够被瞭望的彼岸,本就严酷的路程更变得乏味而多余。
不能够明晰太多,对于这个世界。
否则,便愈加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理想病】
夢,是致命的癌。
希望,若非真與死亡共存?
不想再说什么,这是理想病,无药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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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門

Architecture sculpture for public funiture by leliel  
 

潮湿的雨季,是一段允长而忙碌的时节。当又一个温暖的冬天来临,归期将至。

 

结束繁忙琐碎的工作,我合上乐门窗,关掉乐电话,在房间里睡乐整整一天一夜。从日落到日出,然后又看到日落。一直躺在床上,醒来又睡去,周而复始。

 

我跨过乐一个阶段,用自己的方式来休息。一个人呆着。去看一场午夜场的电影。坐末班巴士绕着城市环线周游。听着很久无暇打开的播放器里的音乐。阅读。对着电脑敲字,依旧是最为能够令身体保持沉和的放松途径。只不过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想要来说些什么。

 

海,我要回来乐。

 

记忆爬上思绪的桅帆,风会将我们吹向哪里?我们没有目标,在大海中央随波逐流。年少的你,还有我,偷偷爬上渔船,去到的那个海岛。那年夏天炽烈的阳光,把沙滩灼烧得雪白而耀眼。夕阳落下,远方有晶莹而微弱的光,我们在海水里比赛游泳。我还记得,那片清冷而静默的汪洋,即便在黑夜里,依旧湛蓝的海水。

 

我们再也寻不到乐,那座岛。它本为我们的冒险邂逅而生,而那般的不可一世的童稚,却早已不知乐去向。

 

时光流梭,我们被刷上乐哀伤的油漆,无论如何也擦拭不去。梦想和爱情,都是残存在内心濒临凋谢的花朵。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够维护这份最后的美好?还能够用什么来质当和抵押?

 

坚守,隐忍。我已经没有乐底牌。

 

我的右手上有一只造工粗劣的镂银镯子,颜色晦暗,四季花案。原本有一对的。我在云南用十块钱买下它们。打造它们的白族老妇,面貌慈祥,笑容纯良,对我说,花好月圆,花好月圆。我相信虔诚的祝福会被附着上叵测难料的力量。那一刻,我抬头望着丽江绮丽绚烂的天空,内心翻涌着温暖。

 

一切都已时过境迁。

 

墨色的藤蔓植物,从腹部一直蔓延至腰际。纠结繁复,忧伤而蛊惑。令人心生疼痛的图案。爱情是需要被抛弃的。独自来信仰一份情感,本就是一场对内心缓慢而持续的荼毒。被判处乐无期徒刑,牢笼中孤独自守,疼痛和难忍,都已无关他人。记忆成为乐一段兀自过渡去往虚妄的流程。伤口只种在自己身上,因此便不能够对任何人来诉说这其中的周折。

 

我依旧需要不断地向前行走。

 

去看望许久未见的朋友。通往马来西亚的长堤上,我们倒在路边的辽阔草地。两打啤酒,三包烟。他用本就可怜的睡眠时间来与我相聚寻欢。他开一家煮炒当,每天和员工从早上七点一直工作到凌晨三点,从周一到周七,没有休歇。他一切亲力亲为,店面,厨房,采购,经营,计算,和应酬。生活有时是一道简明扼要的公式。

 

我们被钉在乐十字架上,到底是在为谁赎罪?

 

我问,这样的生活,将要持续几年?

他说,至少五年……

我说,一周,你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五年交付给乐自己的未来。

他喝下最后一口酒,捏毁乐酒罐。我听到他夹杂着抽泣的叹息,回转头的那一刻,他已泪流满面,起码,我看得到未来!

 

曾对鱼说过,我们正经历一场硝烟四起的征程,在荒蛮的沙场上孤军奋战,最后直至尸横遍野。

 

我会回家。不去寻找任何人,安静地呆在家里做一切凡俗的事。陪爸爸和妈妈开车去超市买晚餐的材料,吃完饭和他们一起散步,让他们听到相熟的人夸赞他们儿子的话。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陪刚出院的奶奶摆弄那些盆栽植物,和爷爷下棋,并且装作漫不经心地输给他。

 

我想念我的家人。我尚不能带给他们任何荣耀。五年来,我远离他们,在这座城市倾付乐一切,如今却依旧一无所得,这是有生以来所经受的最大的耻。

 

我的心里有一道旋转门,轮回开合,永无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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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小説·四(章節)

這是一片短篇小説,共有五段,這是第一段。若慾讀全篇,請點 http://blog.sina.com.cn/u/1271633711

暮色弥漫在操场,空气潮湿温暖。柔顺的霞光恍若湖水,舒徐无垠。那片萧瑟的露出斑驳泥土的稀疏草地,孤单矗立在上面的锈涩狰狞的篮球架,以及远处那棵结满乐青涩果实的巨大花树,都被倾覆在黄昏的静谧中。风中回荡着少年倔强的呼吸与脚步声。这个南方小镇上唯一一条标准的四百米跑道,铺满乐煤渣的结实地面上,用白色的粉末划出乐一道一道的平行轨迹。那个白衣少年,穿着蓝色的布裤,寻着这些环形的路径匀速沉着地奔跑,咬着嘴唇,除乐厚重的喘气并不吭一声。脚上的白色旧跑鞋,被扬起的煤灰沾染的近乎发灰。他一直跑,一直跑,若不是害怕趴倒在地上肮脏乐他的裤子,也许他会一直这样跑着直到力竭死去。

海靠在操场边的单杠上一边默默地抽烟,一边歪着头眯起眼睛望着这个绕圈跑的倔强少年。他跑得再久,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永远也不可能抵达远方的世界。

笨蛋。海甩乐烟头,骂乐一声。

那一年,他们十四岁。那个绕着圈跑的白衣少年,名叫左。

左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上闪烁过任何情绪。他的眼神永远冰冷,像死亡一般的宁静,让人感觉到暮冬的寒水。一个上乐年纪的女人对他的母亲说,这孩子,好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他的母亲就哭。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只能哭,她的懦弱与逆来顺受无力改变她所遭受的一切。当她尚且将左怀在腹中时,她的男人,左从未见过面的生父,因为醉酒驾驶出乐车祸,死乐。她在医院的太平间,面对那具即将送去火化的皮肉模糊的尸体,腹部感受到剧烈的抽搐与疼痛。当楼上的产科医生赶来的时候,她的裙子已经被血湿得通红。

左是在医院的太平间出生的。

十年之后,母亲对年幼的左说,左左乖,阿拉搬去和一个叔叔一起住,你会有一个哥哥。今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也没有人敢瞧你不起。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泪水。生活的劫难早已把这个三十岁的女人的眼睛污染得浑浊不堪。左看到母亲无数次的哭泣,但是只有那一次,他看到的泪水晶莹得像春天草叶上的朝露。可是这般幸福的期许,并没有让左冰冷的脸庞有丝毫的动容。

他们提乐行李衣物跟着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来到一条用青石铺就的幽深弄堂,里面有一道道的巷门,每一道巷门里都有一个天井,绕着天井是用砖石和木料搭建的阁楼房子。这是江南小镇典型的明清样式的旧宅。他们拐进其中一个巷门,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一道被漆成朱红色的木结构走廊,顶上的横梁阴暗潮湿,结着蛛网,到处可以闻到木头腐败的味道。这是今后将要赖以栖息的家。左看到天井中倚靠在青石板上与他年岁相仿的男孩,正眯着眼望着他邪邪地笑,今后,你是我的弟弟。

海是与左截然不同的孩子,他的脸上时常挂着邪邪的笑,那是一种自小就得以外显的玩世不恭。海有着黝黑的肌肤,那是赤裸在烈日下,曝晒出来的狂野肤色,仿佛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放纵与不羁。海本是个无所畏惧的野孩子,直到这个倏忽而来的弟弟的出现。他惧怕左的眼睛,仿佛可以从中窥探到死亡,那一片寂静的冰水下隐匿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海能感觉到,左这般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血液在体内颤抖,内心正濒临一种癫狂。

男人在楼下的堂屋中用红砖与门板给左砌乐一个床,带着母亲住到乐上面的阁楼。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阁楼的木板咯吱作响。每当此时,海变得分外暴躁,像一头兽般扯起左的头发,沉吟着,用掌扇在左的脸颊上。左依旧不发一声,任由海施虐,漠然地承受所有的一切。安静地待他因疲倦而睡去。然后才慢慢走到天井,用冰凉的井水敷着红肿的脸颊。他是在死亡的环伺中出生的孩子,自小遭遇缺失,并不会像寻常的孩子一样哭闹。他仿佛天生便知晓,有些事情做来,原本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活赋予乐他在这童年时本不该持有的沉着与镇定。

左靠在门边,静静地望着海月光下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只有在睡熟时,海才会显露出无所依靠的孤独。像狗一样。左在心里说。

白天起床的时候,母亲看到左青肿的脸,急忙拉来探问。左默不作声,静静地吃早饭。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男人看乐一眼左,又看乐一眼自己的亲生儿子,沉吟半晌,不留下任何话语,出门上班去乐。母亲又开始小声抽泣。这个碎片拼凑的家庭,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怀带着巨大的伤口。

渐渐地,阁楼上开始传来争吵,女人的惊叫和男人的怒吼,然后便传来顿重的沉闷的声响。这一切都尽显在楼下的两个孩子的眼中,但是他们从来不曾理会。

左依旧在隐忍着海。那夜,海偷偷地混入文化宫内的录像厅,那是小镇上的男人在夜半的主要娱乐场所。海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贯地邪邪的笑。他扑在早已睡熟的左的身上,卸下他的蔽体的内衣,用嘴吸吮着左的颈项,用牙啃咬那清瘦白皙的肌肤。年幼的左,在梦魇中猝醒,身上留下羞耻的血红印记,内心遭遇乐从未曾有的惊惶。两个赤裸的男孩,夜半时无声肉搏。左拼命抵挡着海的朦胧野欲,用指甲抓在乐海的脸上,从额贯穿乐右眼的眼皮径直到脸崩裂出一道长长的鲜血。蓦然间,海变得愤怒,死命地扯拽着左的下体,口中吐出从成人世界带回的粗鄙词语。这是漫长的夜,左忍受乐自出生以来未曾有过的侮辱与疼痛。而海,从此在脸上留下乐一道溃烂的伤疤,再也不曾褪去。

海的父亲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母亲正在剥着豌豆与邻里的女人们闲话。那个居委会的老头站在巷门处高高的门槛外喊乐三遍,母亲僵硬在乐天井中,女人们忙活着用手使劲在她的背上揉搓。豌豆洒落乐一地。

命运如此作弄这个可怜的女人,噩耗听来总是不存有悬念。十二年前,女人在产房曾发誓不再嫁一个酗酒的男人为妻。十二年后,本不饮酒的男人因为抑郁在酒铺喝醉与人起乐争执,斗殴中被砸碎的酒瓶捅死。

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她的第一个男人曾躺着的太平间,那是左出生的地方。现在,那里躺着他的继父的尸体。三个人木然地望着那具尸体,记不得这个男人生前曾与彼此发生的纠葛。

那天晚上,海缩在屋子墙角声嘶力竭的恸哭。呼啸声传染乐整条弄堂,作为他对从来未曾尊敬过的父亲的最为沉重的追悼。那一夜,邻里百余人挤在那个月光通明的青石板天井,妇人们被哭声所动,低头擦拭不知何时流落于眼角的带有咸味的液体。那一夜,母亲躲在阁楼的房中,没有声响地留干乐生平最后一滴泪,从此枯涸乐眼睛,再也不曾哭泣过。那一夜,左走到墙角紧紧抱住蜷缩成一团的海,说,海,别哭。然后自己却留下乐泪。这个从死寂中走出来的冰冷孩子,终于溃败在自己的泪水中。那一夜,海从左的眸中望到乐温暖,从此那对左的眼神的惧怕如潮汐般退却。

那一夜过后,母亲带着两个儿子搬回乐原来的旧宅。重新回到纺织厂上班。由于地区的原因,左与海进入乐同一所中学,那座拥有全镇唯一一条标准的四百米跑道的学校。

那一年,左与海,变成乐兄弟。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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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m,süsser Tod

Komm,süsser Tod是德文,意为甜蜜地死亡。是这首背景歌曲的名字,庵野秀明填词,Arianne演唱。这是The End of Evangelion中的插曲。六年前,在一本从日本邮购的音乐杂志附赠的唱盘上邂逅乐这首歌。六年来,每当听这首歌的时候,内心一度遭遇一片清冷的海,那些愉悦翻腾的浪涛,以及海深处湮没的哀伤。
 
死亡代表终结,终结暗示重生。越来越开始相信生命的恒久,一直在某一度空间循环且延续着。死亡的一瞬,或许不过是一种无法以时间来衡准的临界。仿佛入睡,意识褪逝至维持生命体给养的最低本能,但是皮层中的微电流依旧在梦中将人带入幻境,在意象中再度遭遇记忆,情感,感知,思虑。意识的流体在活体中以生物电的形态存在,那么待寄生体物理或生理死亡之后,会否以另一种形态和媒介存在以及传达?濒死是一种如何奇妙的体验?是否是触摸到真理的必经?
 
我相信那些西藏的精神大师的传世之说。记忆通过某一种介质像水流一样湍湍不歇,在一处隐秘之地获得继承。灵魂,从一个生命体转移至别处,超越肉体与内心的蔽障,得到融合并且升华。而死亡,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使得摒弃乐一切阻碍智慧突越的屏障。而永恒,如果确实存在,那么却是需要经历死亡来获得的。
 
当代唯物论哲学建立在唯物论科学基奠上,某一日,人们或许发现,我们曾经深信不疑的真理不过是一段卑微可耻的臆想。我曾经不只一次在心中徘徊着这样的印象,那座亿万人填土砌造的高厦顷刻间轰然崩塌,飞扬起的浩瀚尘埃吞噬乐每个人的意志。我们到底可以信任谁?我们到底可以信任什么?我们都是孤独而脆弱的。我们在内心紧紧怀抱着的那个脆弱信念,难道可以支撑我们坚实地生活与思想?
 
智障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可是,如何来超越这样的屏障?莫非,只有死亡。怀着幸福的永恒梦想,甜蜜地死亡。
 
 
 
夜半,电脑的播放器中轮回翻滚着史卡拉蒂与范宗沛。钢琴,提琴与萨克斯风,重奏协和,独奏纯粹。
隐秘悠长的曲子在脑海中若有似无,身体犹如进入禅定般安宁。
在编辑器中敲打有关毕业展的企划书。一边堆字,一边思考,终于确定做PRADA的旗舰店。
接下来的日子,直到十一月的回国,将无休止地繁忙。不过终于可以借勘探之便,无所顾忌地逛店扫街。
路过刺青店,一时激动,在左腿的脚踝处随意纹乐一个简单的图案。并不是了不得的重要部位,权当作为冲动的陪葬品。
用闲置的电脑看一部叫做《奋斗》的电视剧。去RALPH LAUREN买乐一件和男主人公一样的tee。后来发现居然是马路衫。
最近以来,抽烟喝酒日夜颠倒废寝忘食吃辣喝酸,奇怪的是,居然很久没胃痛。
去K乐几次歌,发现自己歌艺大进,继续麦霸地干活。去打了几盘桌球,损兵折将,这东西确实玩物丧志,今后尽量杜绝。
放假七天真腐败,糜烂生活我最爱。可叹最后要通宵,少爷我后悔真不该呀,真不该。(打油小调原创,版权独有,侵权必究)
 
很想回宁波。有些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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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樣

 
 
从纸箱中寻找绘图工具,不经意地翻出这些花花绿绿的彩纸,它们在暗处被遗忘乐许久,于是决定善用。两个礼拜来难得的闲暇夜晚,我用来在纸上勾绘心中所存的花案,裁切出来拼合成簇。模样丑陋,却内心欢喜。时光会怜惜我这爱花的男子。
 
许多年前,我曾是一个欢喜胡乱思想的孩子。多少年来,仿佛一直欠缺一种能力,将心中所想原封不动地付诸真实。依稀记得,在幼儿园的时候,能够用一块柔软的手帕折叠出一个立着的钢琴。我问妈妈,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是如何用手帕叠钢琴的吗?妈妈说,傻瓜,手帕怎么能叠得出钢琴...她已经忘乐,我却依旧记得,却再也无法重现。我早已不是那个始终在胸前用别针别着手帕的小男孩乐。
 
在同学家合作写一个演示稿。末乐,我们各自倚在窗户角落。他轻轻拨弄琴弦弹奏新写的曲子。窗外风和日丽,天空蔚蓝。我将头枕在午后阳光舒徐的床头,耳畔依偎着缓缓地琴声。远处的街角盛放着一簇簇粉白粉白的巨大花树,我将手伸出窗口,垂在空中,湿湿的风轻拂而过,清凉无暇。我听他诉说他的爱情故事,恍若置身时空之外。我被他的动人旋律与爱情故事所动,以此消遣乐一个美好下午。
 
可曾记得自己的爱情故事?是不是已经像童年的手帕钢琴般消逝在乐时光中?在内心,抑或脑海,无论如何也寻不到踪迹。又能否再遐想一段爱情故事?会不会像这些在夜晚裁切出的花朵,印象美好,却模样丑陋,最后只不过落得独自欢喜?
 
许多年来,一直在隐约着寻觅曾经美好的光景。在路过的那些熟悉的地点,在夜半无人时的寂寞窗口,在衔接着喧闹大街的沉静小巷。过乐许久,发现自己一直委身于这样一个深情的角色,沉沦在一部只有一个人表演的独角戏中。
 
开始喜欢那些来自欧洲的当代艺术家写作的诽言诗,寥寥几字,意境显然。发现一个一直便十分欢喜的字,熏。正在写的小说中,用这个字做乐故事中的一个女孩的名字。
 
从朋友的电脑中发现这首曲子,唤作“睡莲”。
 

问答游戏依旧放在评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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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小屋与旋转木马

                                       

上课时在幻灯片中出现这样一栋丑陋破败的寂寞小屋,心怀怜意,拿自来水笔在案卷上涂抹保存.    

与少年时的伙伴幽会。

暗夜的荒芜旷野中,在肆意生长的巨硕杂草间穿行。踏在新鲜的烂泥和陈旧的石块里,寻觅被时光忘却的角隅。倾泻而下的星光在草间的缝隙中盈满,为脚边静静流淌的溪水染上夜的色彩。那些青草悄无声息地掠过手和脸庞,在肌肤上留下清凉的水滴。萦绕在身遭的飞虫,夏夜中精灵一般的生物,天才地循着律动,狂哗舞蹈,却又随风四散飘荡而去。

可以轻易地辨识出这来自海面的季风,掺着曾被阳光浸染的腥咸味道。在草面上轻轻袭过,晕开乐层层涟漪。不经风的催促,拔腿奔跑,眼中呈现烟灰墨般的印象画面,静止的,一帧帧地往前推进。时间仿佛停缓不前,那片隐秘的乐园正在轻唤。便在不远处,那个触手可及的美丽记忆正被趋近真实。步履愈来愈快,眼中的画面跃动起来,愈渐流畅清晰,从绽放着一簇簇的白色小花的空旷泥地中望到乐那个久违乐的旋转木马。

忧伤,蓦然间无迹可寻。

沾有泥滓的旧跑鞋,红色的格子衬衣,以及耳机中溢出的帕格尼尼,它已无处遁形。恍若四年前搭乘在电车中清冷自负的少年,同样的白色球鞋,格子衬衣,肩上破旧的帆布背包中拖出的巨大耳罩,里面流淌着同样的罗西尼变奏曲。电车穿行在喧闹繁华的城市中,窗外的楼宇渐渐变成大片的青春草地和阳光下晶莹的湖水。从空寂陈旧的车站下车,触摸到的裤袋中的硬币,手中自动贩卖机出售的便装热奶茶,以及甬道中卖报纸的老头的麻木眼神。哀伤,随处可寻。

沿着湖边的小路一直默默行走。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天空蔚蓝。清澈湖水与碧绿的草地交织成美好的景致。他望到那些面容安详的垂钓老人,坐在草地上相互依偎的恋人,与被带来野足四处奔跑的幸福孩子,画面如此温暖。少年动容,感受到自己背上无法飞翔的羽翼,好似肩负的沉重疼痛,眼中盈满乐泪水。

他依稀记得幼年时的梦境。在一片静谧的海面上漂浮的巨大邮船,上面空无一人。他独自骑着脚踏车欢快地飞驰在甲板上,肆意歌唱。海平面上望不到一块陆地,斜阳渐渐湮没在远方弧型的天际线,天空和海水被霞光映衬的一片温情,云彩被染成绚烂的锦缎。船头亮起乐华丽的琉璃吊灯,五颜六色的盘子上盛满乐各种美好食物,更有他最为喜爱的巧克力和鲜奶蛋糕……

这是回荡于他生命的安魂曲。是一个尤其遥远的幻境,又是心底无法遗忘的残败花朵。

少年这样想着,却看到乐那个被废弃乐的旋转木马,在一片被高大的青草围绕的空旷泥地中。仿佛一个隐秘的乐园,安静,鲜人知晓。召唤着少年内心被久久掩埋乐的幸福希求。这个锈迹斑斑的童贞玩具,没有漂亮的华盖,并不装备复杂的机动部件,简陋得令人心生恻隐。而转动起来发出轻轻的吱吱声响,却象指间不经意弹奏出的曼妙旋律。少年喜不自禁,他们邂逅在这恍若世外的空寂旷野,无疑成为一种美好的机缘。这也许是这座城市留给少年的最好礼物。

当幸福的希翼被烧毁为灰烬随风而逝,我们还能够来冀望些什么呢?

夜幕下的旋转木马依旧残破,锈蚀的金属躯干在星空下泛不出丝毫光泽。但是,它依旧能够旋转。從上面仰望星空,那是能够吸纳一切黑暗的旋涡,并不存有尽头。那眼眸中旋转的星空,耳中缭绕的帕格尼尼,还有在草地里闻到的海水味道,如此时刻,仿佛又至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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